1944年,自由市场经济的捍卫者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发表了一本经济学研究的必读著作,《通往奴役之路》。书中这样一句话寓意深刻:“在社会演化中,没有什么是不可避免的,使其成为不可避免的,是思想”。

1930年代,不是技术,更不是知识,而是思想,引导一群人走向了集权、计划、清算、种族和军国主义,把整个人类拖入了萧条、衰退、疯狂、仇恨和战火纷飞。1940年代,不是技术,也不是知识,而是一个关于“分权(Decentralization)”的管理思想,帮助一家成立于1908年、叫作General Motors的“新型”工业企业,成长为能够有效管理数十万工业劳动者和上千个工厂与车间,敏捷支持欧洲战场和太平洋战争,战后又迅速占领多层次民用汽车市场的现代化企业。回到中国,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和“白猫黑猫,只要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到“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和“连接一切”,一个国家,一个行业,乃至一个公司,是什么真正决定了历史的轨迹?无他,是思想。

中国的财富管理者们,那么多年来,我们做了太多的业务,服务过成千上万的客户,似乎也使用了很多令人炫目的技术手段和科技工具。但什么是我们的思想,是谁的思想,或者说的直白一点,有没有人有过什么思想?

从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初的这段日子里,我走访和结交了数十位中国领先独立财富管理行业的创始人和高级管理者,TA们中大多数人全年管理的业务规模都在十亿人民币以上,也不乏一些管理规模数百亿、甚至千亿规模的领导者。作为一个观察者,我有幸领略了行业实践者们对于自身业务和中国市场的思考和理解,分享了TA们在经济彷徨的2016年却依然实现业绩两位数、甚至倍数增长的快乐。但更加令人无比开心的是,我发现在这个曾经位于金融服务链条最底端、处于边缘化位置的细分领域里,产生了越来越多背景一流、能力卓越、且品格成熟的领导者。

TA们受过多年系统和严格的金融业务训练,对金融的全产业链和风险管理体系、流程有充分而深入的了解。TA们清楚明白自己在价值曲线上的优势和劣势,对自己做什么,尤其是不做什么,有着简单粗暴的决断力。相较传统金融机构,TA们更加务实、干练,没有官僚主义,毫无领导做派,说话直呼其名,讨论直抒胸臆。TA们保持着旺盛的工作斗志和好奇心,对新技术、新领域、新工具有着极强的学习力和包容度。TA们有着令人信服的教育经历和亮丽的职业生涯轨迹,对待合规合法、勤勉尽责,尤其是自己毫无瑕疵的职业名誉,有着近乎洁癖、根深蒂固的情结。

不管男性还是女性,TA们形成了充满个人色彩的思考沉淀和思维方式。可以不假思索地清晰阐述如何看待市场、客户、员工和竞争对手;如何理解监管,开展决策,扩张业务和分享利益。在个别人的身上,我甚至能够闻到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是钱,不是控制欲,而是诸如不服、不忍、不耻、使命、价值、梦想此等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情绪和表达。

德鲁克曾经说,一个组织能否生存和成功运营的第一个条件,是能不能产生和培养卓越的领导者。对于一个行业,同样如此。我们无法想象当年中国的实业界没有张瑞敏、柳传志、褚时健、董明珠,虽然与他们同时代、或者更早,中国有的是级别更高、出名更早的厂长、总经理或董事长。我们难以估量当年中国的创投圈假如没有1991年的熊晓鸽、1999年的阚治东、2000年的刘昼和肖冰、2005年的沈南鹏和张帆、2007年的黄晓捷、2008的张颖和邵亦波,尽管VCPE在美国的1970年代就已风起云涌。

一个行业要迎来真正的发展和崛起,仅有市场和资源是不够的。130万可投资资产千万元以上的有钱人群不是今天才有的;银行、基金、证券公司、基金销售公司、保险经纪和代理公司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倘若只要有市场和资源,就能有一个强大的财富管理行业,那中国根本就不会有独立财富管理机构这种形态的组织存在。

卓越的领导者和TA们的思想,才是历史塑造一个又一个伟大行业的真正动因。2017年的中国财富管理行业,从产品开发到营销策略,从人才获取到技术应用,其实早已没有什么独门绝技或秘密武器。卓越的领导者通过不断输出自己的思想,影响周遭的一切,于是资源聚合,人才汇集,技术运用,把思想落地。最终,创造了客户。

英雄库升级了。新年快乐!


李大爷

China FA Lab研究员,原顶级财富管理公司副总裁,资深行业媒体人

研究方向:财富管理与投资理财行业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培训与知识管理,业务模式创新,科技创新